烟草大亨老巴夺与他打造的哈尔滨烟草帝国
作者:档案馆编辑 2018-08-21 10:39:58 来源:

闯荡哈尔滨、贩卖大白杆烟

  哈尔滨的历史镌刻着一个俄侨波兰籍人的名字,那就是“老巴夺”。1898年,随着中东铁路开工建设,大批俄国人迁移哈尔滨。在俄国迁移大军中,一个名叫伊利奥·阿罗维奇·老巴夺(E·A·老巴夺)波兰籍的年轻人,揣着创业发财的梦想来到哈尔滨。就是这位年轻人书写了哈尔滨烟草行业的历史。于是老巴夺这个名字如同秋林、马迭尔一样,深植在人们记忆中。

  伊利奥·阿罗维奇·老巴夺(E·A·老巴夺)。立陶宛波兰籍卡拉伊姆族人。1874年出生于立陶宛特罗基(今天距离立陶宛共和国的首都维尔纽斯30公里的特凯基村)附近的一位菜农家中。14岁就到商贸企业学徒,后来到莫斯科在伊·伊费里克的烟厂工作,1898年自己在莫斯科开办烟草商店,1902年他来到哈尔滨,开始他的烟草生意的生涯。

  来到哈尔滨后,发现从欧洲来的这些外籍员工有吸食烟斗及大白烟杆(从外观看:它的粗细、质地与今天的卷烟很相似,只是较长一些,且一半实一半空)的嗜好,而市场上又无制烟厂家,他们看准烟草行业一定是发财之道,于是从俄国亚斯莫罗维、米萨格苏等烟厂购进大批烟草和大白杆烟贩卖,做起了贸易。伊利奥·阿罗维奇·老巴夺在哈尔滨埠头区(现道里区)中国大街十三道街的巴拉斯旅馆,雇佣一名叫卢采亭的中国人每天走街串巷替他买烟丝和大白干烟,由于当时哈尔滨还没有像样的烟丝和卷烟,伊利奥·阿罗维奇·老巴夺很快就赚到第一桶金,为他创办烟厂奠定了基础。

创办葛万那烟庄

  1904年5月,E·A·老巴夺在道里中央大街马迭尔饭店附近买处门市房,并购置俄式手摇制纸嘴机和普通烟机各一台,开办手工作坊,又雇佣七、八名中国工人切烟丝和手工制造俄式大白杆烟及卷烟,有50支、100支、250支包装。老巴夺为了扩大香烟销售,曾雇用了一个名叫李广文的童工,让他身穿一件用五颜六色绸布缝制的长袍,戴着一顶高帽,上面贴满了各种烟盒商标,从早到晚,走街串巷,摇铃叫卖,一年四季为其充当活广告,使老巴夺大白杆烟占据了哈尔滨烟草市场。随后老巴夺关闭了他在莫斯科的商店,邀请懂烟草技术的弟弟阿勃拉·阿罗维奇·老巴夺(A·A老巴夺)来哈尔滨帮助打理企业,由于在哈尔滨独一的生产卷烟,香烟供不应求,老巴夺兄弟看到商机,决定投资办厂,购置厂房和设备扩大再生产,1904年底,老巴夺兄弟在哈尔滨埠头区(现为道里区)中国十三道街16号创办了一所手工制造俄式纸嘴烟的小工厂。起名为:葛万那烟庄。工人增至几十人,很快老巴夺的大白杆占据了哈尔滨整个烟草市场,工厂日进斗金。           

成立老巴夺父子烟草公司

  1909年,E·A·老巴夺在哈尔滨创立了“老巴夺父子烟草公司”。至1911年,工厂有切烟机4台、制筒机4台、填烟机3台、制造纸嘴烟机10台、普通烟机5台,但装烟还是用人工劳动。当时雇用的上千名工人中,大部分是从关内逃荒来的农民。在装烟部雇用的七八百人中,女童工占多数。这些童工十二三岁,干的却是大人活,每人每天能拿到一角五分的工钱。工厂里所谓的轻活儿是撸烟梗,重活儿是搬烟盘子,即把30多斤重的烟盘,从这个车间搬到另一个车间,工作长达十三四个小时,一天的工资能拿到几角钱。此时,老巴夺父子烟草公司已从手工业生产转入机器生产,从而保证了生产工艺的改进和生产质量的提高。从1911年至1912年间,该公司在满洲和远东地区已占据了显要的地位。看到企业如此快速发展,老巴夺兄弟产生了进一步扩展事业的大胆想法。1912年,沙俄政府批准了“老巴夺父子股份公司”章程,公司开始了股份制运作。1913年,公司董事会因资金困难向“英美烟公司”财团求助,“英美烟公司”财团非常愿意合作。

  老巴夺在建厂初期,烟叶等原材料多数是从俄国和土耳其购买的,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俄国供应的原料发生了困难,老巴夺转而使用中国的烟叶。当时,宁古塔(今牡丹江市宁安县)、镜泊湖、牡丹江流域等地都是著名的虎头烟叶的产地,五常的拉林河一带,以及呼兰、巴彦、海林、兰西、木兰、绥化、汤原、安达、青冈、拜泉等地也都是烟叶的产地。老巴夺兄弟每年都从这些地方购进大批烟叶,主要生产两头烟和纸嘴烟,年产量达到5万余捆(1捆5万支)。生产的品种有“惠斯民”、明亚勒、御用、百利、烟叶、美人头、合意、安吉克、伟人、六号埃及、特别土耳其、金十字、双鱼、耕种等牌子香烟。从1928年至1930年其纯利润达到1 600万元,老巴夺兄弟成为国际烟草市场上的一颗耀眼的明星,老巴夺烟草热销俄国,无暇顾及远东市场,独霸北满市场,铸就老巴夺成为百万富翁的梦想。

英商老巴夺股份公司成立

  1912年老巴夺父子股份公司成立后不久,老巴夺兄弟制定了建立有外资参加的股份制公司的计划,欧美商人对满洲的贸易充满信心。英美烟公司是英美两国六大烟草公司共以美国的花旗银行和英国汇丰银行为后盾共同出资组建的,目的就是设法吞掉老巴夺父子烟草公司。而老巴夺兄弟当时更是踌躇满志,野心不小,想借助英美烟公司的资本解决当时企业资金短缺的问题,以发展壮大自己的烟草事业。1914年4月英美烟公司派人到哈尔滨与老巴夺兄弟谈判合资的事宜,并决定资本额为100万卢布,老巴夺兄弟以机器、设备存货及注册商标权折合为40万卢布,英美烟公司担资60万卢布。1914年4月29日双方在香港注册成立英商老巴夺股份公司,5月11日,公司改组更名为“英商老巴夺父子烟草公司” 。1919年4月28日,在上海召开的股东大会上,董事决定扩充资金100万卢布,以曾发股票10 000股的办法募集资金。新股发行后,英美烟公司购进6 000股,老巴夺购得4 000股,英美烟公司成为控股公司。公司总部设在沈阳,董事长为英国人P.H.米勒德,常任董事兼执行经理为E·A·老巴夺。新的合资公司租用英美式烟机;纸盘用英国、日本和上海货;原料如烟草用美国和山东货;职工为中国人,另用一部分俄国人为监工职员。生产英美式香烟及俄式带杆烟卷,畅销于东北三省,南至大连,北至西伯利亚边境地区,并逐渐延伸于华北地区。1919年,公司决定在哈尔滨南岗区的山街(现为哈尔滨市南岗区一曼街9号)建新厂。1920年,新厂房开始动工,占地18 447平方米,建有4层楼房,设立切丝、卷烟和包装等3个车间,1922年投入使用。公司大门上铸有汉英两种文字的“英商老巴夺父子烟草公司”的铜牌。新厂先后从关内与系北的大英烟草公司转来标准卷烟机15台,又增加了切烟机、糊盒机、包装机等多台最新的卷烟、香烟生产设备;自己建立了大容量的电厂。其产品质量和数量迅速增长,1934年的产量达2 885 090千支。当时,老巴夺烟厂于同年推出了企业自主品牌——10支装纸嘴90mm长的“老巴夺”卷烟。该产品包装用色淡雅,标识主图醒目,正反面完全相同,并设计有中文和俄文“老巴夺烟卷”字样;包装正反面相同的设计,在当时来说是一个了不起的创新,既强化了消费者的产品记忆,也方便了陈列和广告宣传;企业名与产品名相同,既加深了消费者对品牌的记忆,又提高了企业的知名度,这充满智慧的品牌推广手段即使在今天也不落伍。不出所料,产品刚刚推放市场便供不应求。至此英商老巴夺父子烟草公司已发展成为东北最大机械化制烟厂。

被迫加盟“启东烟草公司”

  由于东北地区日本侵华风云突变,1930年1月14日,英美烟草公司成立启东烟草公司,将哈尔滨的老巴夺工厂和奉天(现为沈阳)工厂归属该公司管理,将东北地区英美烟草业务一并移交该公司。为了与日本的东亚烟草公司等争夺东北地区烟草市场,公司决定成立专门从事销售的英美烟公司和专门进行生产的“老巴夺父子烟草公司”,即老巴夺烟厂,使销售与生产分离,生产与销售进一步专门化。当时,公司在北满设有40多处烟草仓库和贩卖部,北满的许多小烟厂无法与之竞争,纷纷倒闭或改弦易辙,英美烟公司完全垄断了北满的烟草业。1930年,英美烟公司在东北四省销售卷烟总值是哈大洋600万元。1931年,达到了800万元哈大洋。1933年,日本帝国主义占领中国东北后,日军驻东北司令官与日本金融家合谋,为了最终对烟草加以垄断控制,日本成立满洲烟草公司。为了进一步与日本人争夺东北地区的烟草市场,启东烟草公司决定于1933年4月21日将其资本从50万元增至3 500万元,1934年5月7日再由3 500万元增加至6 000万元;其卷烟销售总值也增加到1 000万元,到1935年竞达1 200万元。与此同时,在1935年9月,日本方面将满洲烟草公司与东亚烟草公司合并,其意图就是与英美烟草公司在满洲市场上进行竞争。使英美烟草资本家感到十分恐慌。上海的《密勒士评论》在1936年着重警告说,日本烟草垄断的影响和势力将马上扩大到华北。同时,日本求助于政治的和军事的力量,来与英美烟公司决斗。此时,老巴夺烟厂的业务及外汇管理均由启东烟草公司控制或代理,丧失了其原有的独立性,其主要业务就是为启东烟草公司加工产品,所生产的各种产品也交由启东烟草公司出售,账目亦由沈阳总公司结算,但实际上仍由英美烟公司控制。

老巴夺兄弟远走法国,公司落入日本人手里

  E·A·老巴夺经过30多年的艰苦创业,由一名普通烟贩子成长为一名烟草大亨、百万富翁。他在哈尔滨生活了26年。在经营他的烟草帝国的同时,经常关心社会公益事业。他担任哈尔滨仲裁委员会委员,哈尔滨市市场委员会主席,哈尔滨商人协会主席,哈尔滨中俄工业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的前身)董事会董事,哈尔滨社会商业学校监管委员会委员,哈尔滨房产主银行董事会董事等等社会兼职。终其一生都没有自己的存款——他将绝大部分的财富都用于帮扶穷人和捐资助学等慈善事业上。在几百人的工厂中,他招收了很多因战争而失去亲人的妇女和没有工作技能的残疾人,培训并安排他们从事一些轻巧的烟支包装工作,解决了他们的生存难题。为扩充其资本,A·A老巴夺1914年去俄国赤塔办厂,1917年,赤塔烟庄被苏联新政府没收,A·A老巴夺重返哈尔滨。由于在苏联的赤塔建厂的失败,E·A·老巴夺的损失很大,他的身体健康每况愈下,在医生的建议下,1930年末,E·A·老巴夺在其弟弟A·A老巴夺的陪同下,携家眷到法国南部的芒通定居,留下其子继续在哈尔滨经营,1934年,E·A·老巴夺隐患感冒,在他巴黎寓所病逝,终年60岁。根据他的愿望,E·A·老巴夺的骨灰被送至他的家乡立陶宛的特罗基安葬。

老巴夺被日本巧取豪夺霸占

  1937年,日本发动了全面的侵华战争,英美资本家为了保住在老巴夺烟草公司的既得利益,1937年5月英美控制下的启东烟草公司与日本控制的东亚烟草公司达成共同垄断东北烟草市场的协定。自1930年底,E·A·老巴夺与其弟A·A老巴夺被迫到法国定居后,哈尔滨老巴夺公司的业务全部由E·A·老巴夺的儿子米哈伊勒·阿罗诺维奇·老巴夺(简称:小老巴夺)负责。1937年,老巴夺公司被迫改称“满洲国法人”,报呈资本350万元,英美烟公司以40 010的资本徒有虚名地加到老巴夺公司,其目的是防止日本人全部吞掉资本。但日本人却采取了巧妙的方式,以实行外汇管制、控制原料、增加烟税、冻结资金等手段,逐渐地控制了老巴夺烟厂。

  1938年,在日本人的统治下,注册成立了“老巴夺烟草株式会社”,在发行的35 000股的股票中,老巴夺香港分公司持有34 985股。日本人派了退役的陆军中将藏田弥太郎为烟厂总办。日本宪兵、警察经常出入厂区,工厂门岗还增设了日本兵,白色恐怖笼罩整个烟厂。1940年,小老巴夺成为老巴夺烟草株式会社的总办。当年的实际收入为3 048 150元,生产额为7 093 808元,工人增至1 721人。1941年6月,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人强行将启东烟草株式会社和老巴夺烟草株式会社合并,成立了“满洲中央烟草株式会社”,将其资金存入伪满洲国中央银行,全面控制了满洲的烟草市场。       

抗战胜利后的老巴夺父子烟草公司

  1945年,伴随着世界人民反法西斯的胜利,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满洲中央烟草株式会社”的牌子被砸毁了,老巴夺父子烟草公司的原名得到了恢复。此时,厂里的日本人弃厂逃离,米·阿·老巴夺重任公司经理。同年8月27日开始复工,35台标准卷烟机全部开动,生产得到了全面恢复。但后来,由于米·阿·老巴夺无心经营,致使生产日益下降,到1946年2月,工厂只开动卷烟机7台,到4月份减至5台。1946年4月28日,哈尔滨迎来了解放的曙光,老巴夺烟厂亦走上了新的发展之路。1947年5月,中共哈尔滨市委民运工作队进驻工厂,组织工人,清算汉奸走狗,发动工人、恢复生产。1949年7月,东北烟草专卖局开始在老巴夺烟厂加工烟叶,1950年6月,哈尔滨烟酒公司与老巴夺签订了租赁契约,以每年两亿元(当时流通货币)的生产指标,正式租用老巴夺烟厂,1950年7月,小老巴夺离开哈尔滨经天津转道香港,1951年1月赴美国定居。1952年5月,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将老巴夺烟厂正式收回国有,定名为“哈尔滨制烟厂”。

          

哈尔滨市档案局   闫金立

(2017年第5期《黑龙江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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